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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季寒声还没回来。
花清月每天下午都去那间小实验室,看季寒声留的材料,写批注,拍照,发给季寒声。季寒声的回复有时是文字,有时是语音,有时只是一张照片。
第三天的照片拍的是一杯茶,白瓷杯,茶汤琥珀色。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:“这家的水仙不错,下次带你来。”
下次。带你来。
花清月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,存进手机相册里一个新建的文件夹,文件夹的名字只有一个字:“月。”
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存。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画那个月亮,为什么要写“等”,为什么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有没有季寒声的消息。她只是做,然后假装没有为什么。
第四天下午,花清月到实验室的时候,发现钥匙打不开门了。
她试了两次,锁芯咬得很死,钥匙插进去就转不动。她蹲下来看锁孔,里面没有异物,也没有生锈的痕迹。她又试了一次,还是不行。
她给季寒声发消息:“门打不开。”
三分钟后,季寒声回了一个电话号码。“打这个电话,找周叔。他会处理。”
花清月拨过去。周正安接的,声音还是那种笑呵呵的、不急不慢的调子。
“花清月啊?钥匙打不开了?你别急,我让人去开。你等着啊。”
不到二十分钟,一个穿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来了,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。花清月认出他了——老周,那个拄拐杖的,拆弹部队的。但他今天没拄拐杖,走路也不瘸。
老周看到她,笑了一下。“小季说你进不去了?”他蹲下来,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细长的工具,插进锁孔,轻轻转了两下。咔嗒,锁开了。
“锁芯里进了东西。”老周把工具抽出来,花清月看到工具的尖端沾着一小片碎纸屑。纸屑是白色的,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墨点,像是从什么文件上撕下来的。
“谁干的?”花清月问。
老周把纸屑丢进垃圾桶,拍了拍手。“不知道。可能是保洁的吸尘器吹进去的,也可能是有人故意的。”他看着花清月,目光不重,但很沉,“这片纸屑不大,但刚好卡在弹簧的位置。不是巧合,是有人知道这把锁的结构。”
花清月站在门口,攥着那把钥匙。
“需要告诉季工吗?”她问。
老周想了想。“我会跟她说。你不用管,该来还是来。”他拎起工具箱,走了两步,停下来,没回头。“小季让我转告你,那颗糖吃了吧?她回来再给你带。”
花清月愣了一下。“吃了。很好吃。”
老周走了。金属拐杖敲在地面上,咔、咔、咔,声音越来越远。
花清月站在原地,把那片纸屑的样子又回想了一遍。白色的,红色的墨点,从文件上撕下来的。谁会用文件碎屑去卡一把锁?
不是为了偷东西。这间实验室里最值钱的设备就是那几台旧取证工作站,拿去二手市场也卖不出价。不是偷,是警告。或者,是想让她进不去,让她等不及,让她走。
花清月推开门,走进去。
一切如常。键盘摆正,与桌沿平行。铁皮柜关着,锁扣扣好。窗台上的菖蒲还好好的,土有点干了。
她走到操作台前,打开电脑,继续看材料。但她的手指比平时重,键盘敲得咔咔响。不是因为生气,是因为她在想一个问题——如果季寒声在,这个人还敢不敢来?
答案她知道。不敢。
季寒声在的时候,这间实验室是她的领地。没有人敢在她的地盘上动任何手脚。但季寒声不在,门锁就被人塞了纸屑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有人一直在看着她。看着她每天下午来,看着她坐那把木椅,看着她翻那些红色批注的文件。然后等她离开,等她钥匙插不进去,等她蹲在门口发消息。
花清月停下手指,盯着屏幕上的那份材料。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。
她拿起手机,给季寒声发了条消息:“锁修好了。是纸屑卡住了。老周说是有人故意的。”
发出去之后,她等着。屏幕暗下去,又点亮。没有回复。
她又发了一条: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还是没有回复。
花清月把手机扣在桌上,双手撑着额头。她的心跳很快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她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间实验室里了。不是不敢,是不想。因为这间实验室之所以是“实验室”,不是因为那些设备,不是因为那些材料,是因为季寒声在这里。
季寒声不在这里,这里就只是一个房间。灰色的地胶,冷白的灯光,一盆快干死的菖蒲。和一扇被人塞过纸屑的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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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天,季寒声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