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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（第3页）

苏景然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窗外。

街道上人来人往，热闹得很。有穿着新衣走亲访友的，有提着礼物拜年的，还有几个孩子在街角放鞭炮，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。

"想家吗？"陈安忽然开口。

苏景然回过神，看了他一眼。

"嗯"他说，声音淡淡的，"爹娘现在应该在准备年夜饭，大哥大嫂不知道回去了没……"

陈安看着他，没有接话。

苏景然垂下眼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杯沿。

他轻声说，"这望北镇……住久了，也有几分舍不得。"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"舍不得院中那株老槐树。"

陈安知道他说的是什么，却没有点破，只是垂下眼，低低地应了一声："嗯。"

窗外又响起一阵鞭炮声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是炒豆子一般。

苏景然忽然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
"陈安。"他轻声唤了一句。

陈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苏景然看着他，眼底浮起几分笑意，却也很淡，淡得像是天边的云。

"往后不管走到哪里，"他说，声音轻轻的，"我都记得这望北镇。"

他顿了顿。

"记得你。"

陈安的喉咙发紧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："……我也是。"

苏景然弯了弯嘴角，没有再说话。

窗外鞭炮声渐歇，日头已经偏西了。

年夜饭是刘管家依照湘中当地习俗备好的年夜饭。

桌上摆着腊味合蒸、冬笋炖腊肉火锅，还有炸得金黄的油豆腐与各式农家小炒，蒸笼里蒸着团圆糍粑与香甜年糕，皆是除夕必吃的吃食。桌上温着一壶自家酿的清甜米酒，醇厚温润，最适合年夜小酌。

开席前，刘管家和王伯一同上前，恭恭敬敬给苏景然躬身拜年。苏景然性情温和，笑着拿出备好的红包递给二人，吩咐入座。

苏景然端坐桌前，望着满桌冒着热气的年味佳肴，眼底缓缓漾开融融暖意。

陈安静静陪坐在身侧，端着酒盏未曾饮下，只默默相伴左右，刘管家和王伯坐下首，几人说说笑笑，场面格外热闹温馨。

几人热热闹闹用完年夜饭，刘管家与王伯便懂事告退回厢房歇息，将正房悄悄留给二人独处。

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，偶尔有烟火升上天空，在夜幕中炸开，映出一片绚烂的光芒。

苏景然夹了一块糍粑，咬了一口，点了点头："刘叔的手艺不错。"

"公子多吃些。"他的声音闷闷的，"太瘦了。"

苏景然看了他一眼，忽然弯了弯嘴角："你也是，总说我瘦。"

陈安垂下眼，不接话。

苏景然低下头，慢慢吃着碗中的糍粑，忽然开口："陈安。"

陈安的手顿了一下。

苏景然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底浮起几分笑意。

"敬你一杯。"他端起酒碗，"敬你这些年来的照拂。"

陈安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端起酒碗。

两人将酒碗轻轻碰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