缘一手里捧着一个东西,双手托着,像捧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。那是一个奖杯,金色的,却早已褪去了光泽,表面蒙着厚厚的灰,边缘有几处磕碰的痕迹,最明显的是,杯身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痕,从杯口一直延伸到底座。
很旧,很破,很……不起眼。
但缘一的眼睛却亮亮的。
“兄长大人,你看。”
他把奖杯举高一些,让那束从窗口照进来的阳光落在上面。
岩胜看了看奖杯,又看了看缘一的脸。
那张脸上沾着灰,头发上也落了一层白,整个人灰扑扑的,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睛亮得出奇。他看着那个破奖杯,目光专注得像是看着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“嗯,看到了。”岩胜说。
缘一垂下眼睛,用手指轻轻擦了擦奖杯上的灰。灰尘被抹开一块,露出下面斑驳的金色。他又擦了擦,擦得很轻,很慢,像怕弄疼什么似的。
“这个……”他抬起头,望着岩胜,“可以留下吗?”
岩胜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缘一抱着奖杯,眼睛还是那样亮,望着兄长,等着回答。
岩胜沉默了一会儿,移开目光,继续清理手边那堆杂物。
“随便你。”他说。
他把奖杯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,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放好,又跑回来继续帮兄长搬东西,阳光慢慢地移动着,从这堆杂物挪到那堆杂物,从缘一的肩膀挪到岩胜的背上。
一般时候饭店都没有多少人。
他们就这样安安定定地住在这里,一天又一天,一月又一月。
缘一坐在窗边,阳光从身后照进来,手里捧着那个已经粘好的奖杯,用一块软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。从杯口到杯身,从底座到那道裂痕,每一处都擦得很认真,褪色的金漆被他一点点擦亮,重新泛出一点微弱的光。
他的手指抚过杯身,忽然停住了。
那里刻着字。
他低下头,凑近了些,看清了那四个字
继国缘一。
缘一的手微微顿了顿。
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,目光从那道裂痕移到自己名字上,又从自己的名字移回那道裂痕。
他继续擦,擦得更轻了。
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刚开张的时候,店里没什么客人,缘一帮忙端盘子,诗想了这损招,不得已收下了,不然不会收
当晚
缘一站在店门口,手里握着一柄再普通不过的木刀。月光落在他身上,落在他握着刀柄的指节上。
然后他动了。
日之呼吸。
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丽。刀光在月色中划出完美的弧线,像是把月光也劈开了,又像是把月光也点燃了。他的身影在刀光中穿梭,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是与生俱来,每一道刀光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。
人群不知什么时候聚拢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