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为她想留着作证据。
而是因为这是她收到过的第一份“没有理由”的礼物。
不需要她帮忙,不需要她回报,不需要她做出任何回应。
只是“给你尝尝”。
御幽继续抄写冥府律法。
第八条,第九条,第十条。
抄完后,她合上册子,关了台灯,躺到床上。
猫尾搭在被子上,尾尖不再摆动,安静地垂着。
天花板上的水渍在月光中显得斑驳,像一幅抽象画。御幽盯着那幅“画”看了一会儿,然后闭上眼睛。
她想起母亲。
不是“想”,而是“被想起”。母亲的面容在她脑海里总是模糊的,像隔着一层水雾。但母亲教她的东西,她一字不差地记得——冥府律法、古冥府语、判官笔的握法、审判亡魂的流程。
过目不忘的好处是,该记住的不会忘;坏处是,不该记住的也忘不掉。
她记得母亲最后一次抱她时的体温,记得母亲转身离开时的背影,记得那天晚上自己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,猫尾巴卷着枕头,一夜没睡。
御幽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猫尾卷上来,轻轻缠住她的手腕。
这是她小时候的习惯。母亲说过,猫妖幼崽在不安的时候会用尾巴缠住母亲的手腕,感受母亲的体温,确认自己不是一个人。
御幽已经不记得母亲的体温了。
但她的尾巴还记得。
第二天早上,御幽比平时早起了二十分钟。
她洗漱、换校服、整理书包。出门前,她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。黑色短发,琥珀色眼睛,面无表情。和昨天一样,和前天一样,和过去十七年一样。
但她今天做了一件事——她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折好的纸包,放进书包的夹层里。
不是为了还给灵瑶。
也不是为了感谢她。
而是为了“记住”——有人对她好过。
她出门,锁好三道锁,走下楼梯。
经过三楼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。
楼梯拐角处站着一个老太太,正在往楼下走。看到御幽,她笑了一下:“小姑娘,上学去啊?”
御幽点了点头。
“昨天那个是你朋友?”老太太问,“银色头发的,长得可漂亮了。她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,我以为她要上去找你呢,后来就走了。”
御幽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她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嗯……天黑之后吧,我出去倒垃圾看到的。站了大概十来分钟,放了个东西在门口就走了。”
御幽沉默了两秒。
“谢谢您。”
她继续下楼,走出公寓楼。
清晨的阳光刺眼,她眯了一下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