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第二节下课,御幽去了一趟洗手间。回来的时候,她的桌上多了一张纸条。不是灵瑶留的那种便利贴——灵瑶的字迹她认得,工整但僵硬。这张纸条上的字很潦草,像是匆忙写下的。
只有一行字:
“离涂山灵瑶远一点。”
御幽拿起纸条,翻到背面,空白,没有署名,没有标记。
她折好纸条,放进口袋,然后她看了一眼灵瑶——灵瑶正趴在桌上睡觉,银白色的长发散在桌面上,呼吸均匀。
御幽没有叫醒她。
她走到窗边,向外看。
操场上,有人在打篮球。教学楼对面,有人在打扫卫生。校门口,有人在等外卖。
一切正常。
但御幽知道,这张纸条不是恶作剧。
因为纸上的墨迹有一种极淡的气味——不是普通的墨水,而是冥府专用的判官墨。这种墨只有冥府判官才能使用,墨迹中混有亡魂的灰烬,普通人闻不到,但她能。
写纸条的人,是冥府的。
御幽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纸条的边缘,她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——冥府的人为什么要让她远离灵瑶?是因为灵瑶的暗夜系狐妖身份,还是因为灵瑶的“流放公主”背景?或者,是因为她自己?
御幽走回座位,坐下来,拿出下节课的课本。
她没有把纸条的事告诉灵瑶。
不是不信任。
而是她需要先弄清楚,对方是冲她来的,还是冲灵瑶来的。
放学后,御幽和灵瑶一起走。
走到第三个路口的时候,御幽说:“你先回去。”
灵瑶看着她:“怎么了?”
“有点事。”
灵瑶没有追问,她点了点头,撑着那把淡紫色的伞走了。
御幽站在原地,目送她走进隔壁楼的楼道。然后她转身,走进旁边的小巷。
巷子很深,很窄,两侧是老旧的红砖墙。墙根长着青苔,地上有积水。御幽走到巷子中间,停下来,转身。
“出来。”
巷口空无一人。
“我知道你在。”御幽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,“从上周二开始,每天放学跟我到楼下。今天换了路线,但脚步声没变。”
沉默。
然后,一个身影从巷口的拐角处走出来。
穿着深色衣服,戴着棒球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看不清脸,但能看到他的体型——身高约一米七八,偏瘦,走路没有声音。
御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认出了这个步伐,不是冥府判官的步伐——判官走路有一种“审判者”的节奏感,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罪孽。这个人的步伐更轻,更快,像是……
像是在躲。
“你是谁?”御幽问。
那个人没有回答,他站在那里,帽檐下的嘴唇动了一下,但没有发出声音。
御幽的耳朵竖了起来——不是猫耳,而是她的人类耳朵,她在捕捉那个人的呼吸声。
呼吸急促,不稳定。
不是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