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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影解封（第4页）

“来了？”

“陆判官。”御幽说。

“坐。”

御幽坐下来。椅子比白泽家的硬，坐上去不舒服。冥夜沉站在她身后，像一柄收鞘的刀，一动不动。

陆疏狂从桌上拿起一份卷宗，推到她面前。卷宗是牛皮纸的，边角已经磨损，上面盖着红色的“机密”印章。印章的墨迹有些晕开，像是盖了很久。
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御幽翻开卷宗。第一页是一张画像——一个女人，黑色长发，深灰色眼睛，穿着冥府判官袍。画像画得很精细，连睫毛的弧度都画出来了。女人的嘴角微微向下，眼神很冷，但眼底有一层光，像是冰面下的水。

御幽的手指微微发抖。画像的纸张很旧，边角发黄，但她母亲的面容在上面依然清晰。

是她母亲。冥司幽兰。

“你母亲被囚在仙界，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。”陆疏狂说。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，少了几分玩世不恭，“但有一件事你不知道——她不是被青丘旁支和冥府强硬派联手囚禁的。她是为了保护你，自愿进入仙界的囚笼。”

御幽抬起头。

“自愿？”

“当年，青丘旁支和冥府强硬派追杀你们一家。你父亲燃烧灵魂本源保护你们母女逃脱，陷入沉睡。你母亲带着你逃到人界，但她知道，她跑不掉了。”陆疏狂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，“她和强硬派做了一个交易——她自愿被囚在仙界，条件是放过你。”

御幽的手指在卷宗上收紧。纸张在她的指间皱了起来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“强硬派答应了？”

“答应了。但他们加了一个条件——你母亲的记忆会被封印。她不会记得你，不会记得你父亲，不会记得任何关于你们的事。”

御幽的瞳孔猛地收缩。她的心跳加速了，她能感觉到血液在太阳穴下面涌动。

记忆封印。篡改记忆。冥府律法第三百一十七条的附录——自愿、善意、三位首席判官联署。

“谁批准的？”御幽问。

陆疏狂从卷宗下面抽出一张纸，推到她面前。纸上写着三行字，每一行都有一个签名。签名的墨水颜色不一样——第一个是黑色的，第二个是蓝黑色的，第三个是深蓝色的。笔迹也不一样——第一个很工整，像印刷体；第二个很潦草，像是匆忙签的；第三个很用力，笔画压得很深，纸的背面都能摸到凹痕。

司冥昭。冥府首席判官。强硬派首领。

另外两个名字，御幽不认识。一个叫“殷无邪”，一个叫“百里寒”。她没有听说过这两个人，但能把名字签在这种文件上，至少也是首席判官级别。

“这三个签名，让封印你母亲记忆的行为合法化。”陆疏狂说，“但有一个问题——你母亲不是自愿的。她签了‘自愿书’，但那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的。按照冥府律法，胁迫下签署的文件无效。”

御幽看着那张纸。
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
“不是我想让你做什么。”陆疏狂站起来，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，“是你想做什么。你想救你母亲，就要先解开她的记忆封印。要解开记忆封印，需要那三位首席判官的联署撤销书。而要拿到撤销书……”

“需要打败他们。”御幽说。

陆疏狂笑了一下。那笑容里没有笑意，只有一种“你终于明白了”的苦涩。

“或者让他们自愿撤销。但司冥昭那个人，不会自愿做任何事。”

御幽合上卷宗。牛皮纸的封面在她手下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“你知道什么了？”

“我要变强。”御幽站起来，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和陆疏狂刚才一样的声音，“强到可以让他自愿撤销。”

陆疏狂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欣慰，不是担忧，而是一种“你果然是你母亲的女儿”的感慨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只说了两个字。

“去吧。”

御幽转身。冥夜沉跟在她身后。

走出冥府大门的时候，御幽停下来。黑暗的通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

“冥判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