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样的脚步声?”
“三个人,步伐很轻,很整齐,被训练过。”御幽说,“在操场对面的围墙外面。没有进来,也没有走远,就是停在那里。停了大约二十秒,然后走了。”
白泽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着,一下,两下,三下,节奏很慢,像是在打拍子。
“青丘的人。”他说,“旁支的探子。”
“他们来找我?”
“来找她。”白泽说,“涂山灵瑶。暗夜系皇脉继承者,涂山家流放的公主。旁支一直想抓她回去,用她来要挟涂山家。”
御幽的手指微微收紧。指甲掐进掌心,留下四道浅浅的月牙印。
“他们不会得逞。”
白泽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担忧,不是欣慰,而是一种“你和你母亲一样倔”的感慨。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不是笑,而是一种“我知道了”的表情。
“你母亲也说过一样的话。”白泽说,“当年她带着你逃到人界,青丘的人追上来。她抱着你,站在巷子里,说‘你们不会得逞’。后来她把自己关进了仙界的囚笼,但你活下来了。”
御幽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她的手很白,手指很长,指甲剪得很短。她能看到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,像一张细密的网。
“我不会像她那样。”她说,“我不会把自己关进笼子里。我会把笼子拆了。”
白泽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,但他的整张脸都变得柔和了。他眼角的皱纹像扇子一样展开,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岁月的痕迹。
“那就去拆。”
御幽站起来,转身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
“白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灵瑶的封印,除了涂山家,还有谁有钥匙?”
白泽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御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,他的白发在光线下泛着银色的光。
“冥府。”他说,“强硬派的首席判官司冥昭,他手里有一把。当年涂山家和冥府强硬派联手封印她的时候,司冥昭亲自下的禁制。”
御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司冥昭。囚禁她母亲的人之一。灵瑶封印的加锁者之一。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签名纸上的第一个名字——司冥昭,字迹工整,像印刷体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走出院子。墨羽跟在后面。
“你要去找司冥昭?”墨羽问。
“不是现在。”
“那你要做什么?”
御幽看着巷口。阳光从屋檐的缝隙中漏下来,在地上划出一道道光影。光影在移动,像是有人在用光作画。
“变强。”她说,“强到可以让他把钥匙交出来。”
周日晚上,御幽一个人坐在书桌前。
面前摊着冥府律法,但她没有在抄。她在想一件事——月考成绩公布后,苏静问她“为什么不想藏了”,她回答“因为有人已经注意到我了”。
那个人是灵瑶。但又不只是灵瑶。是墨羽,是白泽,是冥夜沉,是陆疏狂。是所有告诉她“你可以不用一个人扛”的人。
御幽拿起笔,在纸的边缘写了一行字:“我不想藏了。”
她没有划掉。而是把这行字留在那里,像一个标记。墨水还没有干,在灯光下反着光。
门铃响了。
御幽走过去开门。灵瑶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,一杯原味,一杯加糖。她穿着浅紫色的卫衣和牛仔裤,头发散着,发尾微微卷曲。她的脸颊被夜风吹得有点红,鼻尖也是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