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来了?”御幽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灵瑶说,“想找你聊天。”
御幽让开身。灵瑶换了那双浅紫色的拖鞋,走到餐桌前坐下。御幽关了台灯,坐到她对面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之间,像一条银色的河。
“你白天去白泽那里了?”灵瑶问。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说青丘旁支的人在找你。”
灵瑶的手指在豆浆杯上轻轻敲了一下。她的指甲是淡粉色的,没有涂甲油,剪得很整齐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他们跟了我一个多月了。”
御幽看着她。月光落在灵瑶的脸上,她的深紫色眼睛颜色变浅了一点,像一杯稀释了的葡萄汁。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,你会怎么做?去杀了他们?”灵瑶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没有风的湖面,“你不想杀人,我也不想让你杀人。所以不如不说。”
御幽沉默了很久。她端起豆浆,喝了一口。豆浆是热的,甜的,刚好能入口的温度。
“灵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封印,除了涂山家,司冥昭也有钥匙。”
灵瑶的手指停了。豆浆杯在她的手里微微倾斜了一下,豆浆差点溢出来。她稳住杯子,把它放在桌上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白泽说的。”
灵瑶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豆浆杯。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,顺着杯身往下流,在杯底聚成一小摊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所以我才说,现在不想解开。司冥昭那个人,比涂山家更难对付。”
御幽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灵瑶的手指。灵瑶的手指是凉的,比平时凉了很多。御幽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,一点一点。
“我会对付他。”
灵瑶抬起头,看着她。月光落在御幽的脸上,她的琥珀色眼睛里有一种光——不是杀意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“我说到做到”的坚定。
“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?”灵瑶问。
“因为你为我做了。”
“就因为这个?”
御幽沉默了一秒。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灵瑶时的画面——校服穿得松松垮垮,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,长发披散,深紫色的眼睛在讲台上扫过全班,最后停在她身上。
“因为你是我的朋友。唯一的朋友。”
灵瑶笑了。不是那种对外人的礼貌微笑,也不是那种魅惑的、带着距离的笑。而是一种真正的、眼睛弯成月牙的、带着一点点泪光的笑。她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泪水在眼眶里转了一圈,被她忍了回去。
“那你也是。”她说。
两个人坐在月光里,喝着豆浆。豆浆已经凉了,但没有人说“凉了”。她们只是坐着,偶尔说一句话,偶尔沉默很久。时钟在墙上滴答滴答地响着,秒针一圈一圈地转。
御幽的尾巴从身后滑出来,轻轻缠住了灵瑶的手腕。尾巴的毛很软,贴着灵瑶的皮肤,像一条毛茸茸的围巾。尾尖的白毛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。
“灵瑶。”
“嗯。”